大家還記得這篇嗎?@@;;;
還是寫完一章就貼好了,不然會變坑(汗)
下週很閒(噗),希望可以寫到第五章~~






「我們所認識的影山留加已經消失了。」
悅男說著伸出右手將千尋的頭髮往上攏。
「消失得無影無蹤了。」
千尋默默地點頭。


第二章


影山留加第一次遇見大場學,是在人煙散去的電車月台上。

原本他會出現在電車月台上就是個偶然。

那天早上臨出門前,他才發現車子故障,試著發動了幾次,都沒辦法起死回生,眼看時間也快來不及了,索性放棄,決定到最近的車站搭電車到公司上班。

從大學畢業後幾乎就很少有搭電車的經驗了。那種人潮洶湧駢肩雜沓的感覺他一直都不是很喜歡,更不能忍受和別人一同擠在電車上時,那過份接近的,他人的氣味。

女人的香水味,混雜著男人的汗臭味,揉雜成一種過份世俗使人厭憎的嗅覺。

要說他討厭人群也不為過。

初中時代他曾經大病一場。出院以後從初三從頭開始唸起,一直到高中、大學時代,十幾年間,他總是獨來獨往。偶爾因為這張臉長得好看的關係,會有女孩子主動接近,但最後總是被他的冷淡澆熄熱情。

男人也好女人也好,他沒有興趣和所謂的「人」接觸。

從一流大學畢業,進入一流公司工作,儀表堂堂,生活優渥。卻對這世間的人事物不抱任何期望。

因為人類,是一種麻煩的生物啊。

越是愚昧的人,越自以為是;越是膽怯的人,越張牙舞爪。自詡為萬物之靈,不過就是一群衣冠楚楚的野獸。


走近自動改札口,影山留加把票放進機器,票被一口咬走。他迅速穿過札門,抓起從另一端滑出的車票,然後進到月台裡。

正是上班上課的尖峰時段,月台上滿滿是人。其中勢力最龐大的一群,是私立星野中學的學生群,他們的學校正座落於兩站之外。

學生在月台上喧鬧著。影山留加皺著眉頭退到離人群稍遠的地方等待著。然後他看見了角落裡那一小群人。

幾個個頭比較高大,像是高中部學生的男生,圍著一個個頭嬌小的男孩,玩笑似的扯著他的領子推來推去,男孩的臉上流露出驚恐的表情,然而周圍的學生猶自喧鬧,彷彿視若無睹。

野獸。

這裡也有一群野獸。齜牙咧嘴的是獸,冷眼相待的,一樣是獸。

嘴角扯出一抹冷笑,沒有插手的打算,只是邁開步伐決定離開那個烏煙瘴氣的角落。然後無預警地,頭就痛了起來。

不只痛,而且是要命的痛。

真糟糕——。手掌輕輕按住後腦,影山留加開始覺得眼前有些昏黑。

根據母親的說法,這是他中學時代大病一場的後遺症,在人口過於擁擠喧雜的地方,有時頭部會突然產生劇烈疼痛,彷彿就像是腦海裡住著什麼張牙舞爪的怪物,日夜在撕扯著他的意志似的。

最近這四、五年來其實已經很少發作了,沒想到今天卻……。果然不該來搭電車的。

抬起頭深深深呼吸,試圖讓自己好過一點。

尖銳的電車進站聲穿透耳膜,學生和上班族的腳步聲一波一波越過他身旁,不久之後,月台上一片淨空。

人都走光了,影山留加這才慢慢前進到候車椅上坐下來,然後發現自己額上都是冷汗。

下意識的從口袋裡掏出香菸和打火機,試圖用尼古丁的味道鎮定一下情緒,然後不知不覺就一根接著一根抽了起來。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之後,疼痛總算稍微緩和了點。

仍在一抽一抽痛著的腦海中忽然浮現起一張臉孔,有點陌生有點熟悉。

一個笑起來純真又開懷,彷彿大地春回的少年。
一個永遠活在十五歲的少年。
一個……已經不在了的少年。

大場誠。

那是他初中時代唯一的朋友。根據母親的說法,初中時代的自己是個成績優秀卻孤僻的孩子,雖然是班上同學景仰的對象,但誰也看不在眼裡,初三那年,從神戶轉學來到東京的大場誠,卻成為他唯一的朋友。

誠是個有正義感,樂觀又上進的孩子。誠是個笑容裡帶著陽光的孩子。誠是個善良又待人真摯的孩子……

然而,誠死了。

初三的春末,因為受不了同班同學的惡意欺凌,大場誠從樓頂一躍而下,了結了自己的生命。

身為他在東京唯一的朋友,留加卻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在自己眼前墜樓而死,無法挽救。那件事發生之後,影山留加就精神崩潰了,他試圖自殘甚至自殺,而後整個人沈睡不起,幾天後終於醒來,心智卻退化到幼兒狀態。

母親為他辦了休學,先帶他回鄉下靜養,接著到處奔走求醫,後來總算在京都近郊的一家療養院安定下來,進行深度治療,這一住就是三年,然後才病癒出院。

很多的事,是在事後母親當故事一樣說給他聽才慢慢拼湊起來的。雖然恢復了正常智力,記憶卻好像出現了許多缺口。

他記得誠。記得他們一起去溜冰上澡堂坐在河岸聊天,記得誠說「你的名字叫留加?」而自己回答「因為我的媽媽喜歡海豚」,然後對方笑起來的樣子。卻不記得誠死前一刻的容顏,究竟是什麼模樣?什麼表情?什麼眼神?

母親說,這是創傷症候群,想到會痛苦的話,就不要想了吧。你也不想常常頭疼不是嗎?

頭痛的後遺症,或許就是因為這件事吧。


耳邊接收到電車再度進站的警示聲,影山留加抬起頭來,考慮了一會兒,還是沒有搭上這班電車。不知道為何有些煩躁,身體感到莫名的疲憊。他心裡正想著「打個電話到公司請半天假吧」的時候,忽然看到有一隻手伸到自己眼前,那隻手握著一罐罐裝咖啡。

然後他一愣,他不耐煩的想打發那個意圖不良的初中生,然後他抬起頭來看,他恍惚以為自己看錯,他震驚——

因為他看到了,那分明應該已經死去多年的人——

大場誠。


***


轉念一想立刻就明白,那絕對不會是大場誠。

已經十六年過去了,如果他活著,也應該和自己一樣已經長大成人了才對。想像不出三十出頭的誠會變成什麼樣子,還是一樣那麼愛笑嗎?他既聰明又努力,求學之路大概也是一帆風順吧?應該會成為讓大場爸爸驕傲的兒子吧?

沒有自覺自己此刻正用有些懷念有些哀傷的眼神盯著眼前的男孩看,直到男孩的聲音在耳邊響起,他才回過神來。

「呃…請問…」
「咦?」
「你剛剛…叫我什麼?」男孩的眼睛黑白分明,直視著他,一副絲毫不怕生又掩不住好奇的模樣。
「我…」原本要打發這個男孩離開,但是一看到那張臉,喉頭一緊,此刻什麼也說不出口。
「你叫我『MAKOTO』吧?」
「嗯…」受到那聲音的牽引,影山留加不自覺點頭,一邊看著眼前這男孩的眼睛,回答著。

真的…好像!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。但說起話時的神采卻又有微妙的不同,說不出來是哪裡不同……畢竟有關誠的記憶,也已經太過久遠了。真要說的話,這個男孩似乎比誠還要單純明朗,一副藏不住心事的模樣……

「為什麼要這樣叫我啊?」大場學眨著眼睛,已經完全把自己剛才才被這個男人激怒到的事拋到九霄雲外去了。

影山留加被這麼一問反而冷靜下來了。從來就沒有和人交淺言深的習慣,更何況是要對一個毛頭小子、初中生說自己的私事?他頓了一下,然後才輕描淡寫的回答:

「沒什麼,只是因為你長得有點像我初中時代的一個朋友,他就叫『MAKOTO』,不過剛才仔細看了,其實一點也不像。」

「是喔…」眼前的男孩一屁股在他身邊坐下,然後拉開紅茶罐的拉環。

影山留加微皺起眉頭。這個男孩到底是太粗神經不會察言觀色還是故意要賴上他?難道一點也看不出來他並不喜歡和陌生人接觸交談嗎?

然而,轉頭看著那張臉,影山留加實在沒辦法對「大場誠」的臉開口說出「請你離開」這種話。

男孩一邊啜飲著熱紅茶一邊自顧自的開始說話。「我啊,正打算要逃家…」

——果然是個不良少年?

「我身上沒帶什麼錢…」

——果然賴在這裡是別有居心?

「我剛剛把身上僅存的錢都拿去投飲料了,所以…」男孩在他眼前搖了搖咖啡罐,綻開燦爛的笑容說:「——你還是喝吧?因為我不喝咖啡的。」

——欸?



——待續




==

阿學同學你實在是個有勇無謀的傢伙啊╮( ̄▽ ̄")╭
某阿渣說這根本就是阿學在把留加嘛~XD
繼續去努力寫了~~

目前留加看起來都很正常是因為「裡‧影山留加」還沒出現(抖)
還有留加記得誠死了,但不記得誠的死和自己有關,也不記得自己對誠的不尋常的情感
這個故事到底會變怎樣呢…(汗)

以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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